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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兄話吉小眼睛
文/馮建國
2019-07-12 08:03
  一個人的眼睛大小(這里指的是原生態的,那些動刀動剪子被整容出來的不在此列)與生俱來,所以怨不得別人也怨不得自己的,要怪只能怪父母親。事實上有時候也怨不得,哪個做父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們濃眉大眼、杏眼流盼呢?余下來就只能怨天怨命了。
 
  不過天地間許多事情也是說不明白的,能說明白了又要怎么樣呢?就說一個人的長像吧,遺傳占有一定的因素,但并不意味著擁有百分百的決定權。有些父母親像丑八怪似的,生下兒女們卻一個個都是花兒一樣的美麗,難怪鄉下有“爛驢生下好騾子”的民諺。反過來說,有的父母親男神女仙一般,兒女們卻是相貌平平,而且這種現象不在少數。
 

 
  一般說來,人都喜歡長著一雙好看的眼睛(個別人除外),尤其女人們更是如此,所以說一個人的眼睛長得小,并不是什么好聽的詞兒。至于那種“眼睛小卻聚光”的說辭,充其量算作是對小眼睛人的一種安慰,或者本就是小眼睛人的一種自我解嘲。說實在話,有幾個人愿意聽別人說道:你的眼睛真美,就像是用指甲尖掐出來似的。
 
  我敢保證說,沒有一個人喜歡聽到這樣的話。我也當在其列,然而卻也無可奈何。但凡熟悉我的人,只要說起我的相貌特征來,都會調侃道:不管人多人少處,那一位眼睛最小的便是仁兄了。我聽后也是笑一笑。不過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容忍這樣的說道,我曾經一位小眼睛的同事就非常忌諱這樣話,常常怒不可遏道:犍牛眼睛大,有用嗎?
 
  為什么人們這樣在乎眼睛的大小呢?是因為人們是用眼睛去看人,看人首先又是從對方的眼睛開始的。初次見面,先是眼睛平視眼睛,四目相對,然后才會有相識、相知、相交的過程。而且在文人騷客的筆下,還流行著“愛是從眼睛開始的”說法,于是乎人們就又會想到“眼睛是心靈的窗戶”的格言來,可見眼睛對于一個人的重要性,就像皇冠上的明珠一樣。
 

 
  將眼睛比作心靈的窗戶,是說通過對眼睛的觀察,便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心靈世界,或丑惡,或善良,或狡猾,或質樸,或奸詐,或誠信,或柔情,或暴燥,內心深處的喜怒哀樂一目了然。正是如此,文學作品在描述人物形象時多是從眼睛入手的,也留下了許多名言佳句,諸如明眸皓齒、秋水盈盈、星眸帶露、炯炯有神、目光如炬、刮目相看等等。而白居易《長恨歌》中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”,更是把眼睛傳神的魅力表現得淋漓盡致,流傳千古亦絲毫不減攝人魂魄的本色。
 
  天下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,人的眼睛也是如此,其形狀各種各樣的,素以重格眼最招人喜歡。所謂重格眼就是俗話說的雙眼皮,即眼瞼為雙層,有外露與內隱兩種。比如在探視新生兒時,只要說“這小孩真漂亮,生的一雙重格眼睛”,保準主人家露出來的都是滿臉的笑容。
 
  重格眼細分起來應該有好多種,其一叫做杏仁眼,就是如杏子一樣形狀的眼睛。杏仁眼眥角比較鈍圓,黑眼珠及眼白露出的較多,常常被人們與柳葉眉搭配在一起,用來形容女子相貌姣美,如柳眉杏眼,唇紅齒白,處處可人。還有一種重格眼,叫做桃花眼,則比杏仁眼更完美了一步,是因眼形酷似桃花而得名,電影演員中不乏其人。
 
  桃花眼尾略彎向上翹起,眼睫毛細密而修長,眼神像流水一樣的自然波動,極具美感。若是女子長了一雙桃花眼,其眼神似醉非醉,又楚楚可憐,恰值回眸一笑或臨去秋波,那才真是叫人心蕩意牽,百神無主了。若是男子長了一雙桃花眼,則滿眼含深情,眸子黑白分明,笑時呈彎月形,眼神迷離,媚態畢現,十分的勾魂,很能討得女人的歡心。
 
  除此之外,眼睛還有諸如鷹眼、豹眼、象眼、虎眼、鴿眼、牛眼、猴眼、丹鳳眼、金魚眼、斗雞眼、老鼠眼、狐貍眼等等,多以動物眼睛形狀來形容。比如說鶴眼吧,指眼睛秀長而又能分清黑白,形容含蓄而深邃。又比如蛇眼,是說眼睛圓潤鼓脹,向外凸露著,形容心性歹毒,不認親情等等。而且人們也常以眼睛來比喻人們心理狀態的,例如鼠目寸光、狗眼看人低、睜著一雙狐貍眼睛等等,極富有形象感。
 

 
  在我的印象中,《三國演義》里有兩個人的眼睛描寫得極為傳神。一個是張飛,豹頭環眼,燕頷虎須,聲若巨雷,勢若奔馬,挺丈八蛇矛槍。長板坡上那豹眼圓瞪,一聲長喝,嚇退曹軍十萬雄兵。另一個是關羽關云長,面如重棗,唇若涂脂,臥蠶眉,丹鳳眼,相貌堂堂,威風凜凜,外加一副絡腮胡子,俗稱美髯公。
 
  丹鳳眼的特征,其形狀極細長的樣子,內勾外翹,眼角延伸到太陽穴附近,黑眼珠兒內藏不外露,開合而有神光,令人不敢逼視,這種人性格多剛烈耿直。對于關公這樣的描寫,用丹鳳眼形容倒也是形象逼真,入木三分有余。不過我總覺得丹鳳眼的實際含義,應是單縫眼的諧音,細長而為單眼皮,總是瞇縫著,故謂之單縫眼。如果看《三國演義》里關于關公的描述,尤其是大開殺戒之前,大多都是如此。
 
  為何對單縫眼這樣深刻,因為我自己就是典型的單縫眼,每每照像的時候,攝影師總是提醒我將眼睛睜大一點。我亦是竭盡全力,卻也難有好的效果,便笑著答道:爹媽給的,我也是實在的沒有辦法。讓攝影師哭笑不得。不久前的一個晩上,我斜仰在沙發上看電視,孫兒若宣盯視良久,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說道,爺爺的眼睛就像一條黑縫兒。
 

 
  站在旁邊的孫女兒若宜笑了,大概是怕傷了我這做爺爺的自尊心,便順勢說道:不是的,爺爺的眼睛像睡著了一樣。說著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眼鏡幫我戴上,然后說道,你看爺爺真帥哩。童稚無欺,我無言。可見眼睛大小可從不同角度去看,也并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事情,所以大可不必過于在意它。
 
  不過說“眼睛小卻聚光”也并非完全沒有道理,記得還是在我上小學時候,有一位同學天生的近視眼,眼睛整日里瞇縫著,我們都稱之為“瞇瞇眼”。有一次,班主任老師不慎將一枚縫衣針掉在教室的地板上,大家都爬在地上尋找,最后竟然是被那位“瞇瞇眼”的同學找到了,真讓全體師生大跌眼鏡。可見眼睛大小并無所謂,只要能夠認清真假,分清黑白,不揉進沙子就好。
 
  作者簡介:

 
  馮建國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文化散文學者,著有《千年河東》《錦繡河東》《走遍河東》《千年三晉》《萬世人極關云長》《河東婚俗文化》《人世間》《禍起大河東》《情緣如詩》《回眸彼岸》《人中龍鳳》《普救寺傳奇》《云山之路》《中華老字號福同惠》等數十部作品,共計500余萬字。
 
  
[責任編輯:周建設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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